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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关注:头条大赛(第15季)丨孙小芳:遥想被金龟子唱响的童年

2022-08-22 09:59:49 来源:腾讯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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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想被金龟子唱响的童年


(相关资料图)

孙小芳

一直认为,没有亲近过自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童年。我不知道,被城市圈养的孩子将如何去忆起他们带有金属质地的童年。

在我的孩子牙牙学语之际,我就将她带至原野山洼,试着寻找儿时那些美丽的玩伴。我找呀找呀,殷切打探茫然四顾最终却是踪迹难觅。

多年以来,历经无数风雨晨昏,然儿时的景象永远如一朵奇葩开在记忆的角落。

春草碧色,春意蒙茸。山野及庄户人家房前屋后,偶有几株零星的桃李,春风里,花儿静静开放,夜里忽来几点催花雨,飞花飘茵零落一地,岁月一般。

春天一来,那些盘踞在树上枝叉间的鸟窝变得格外诱人。

乡村麻雀居多,而春夏又是产蛋孵鸟的季节。趁母鸟外出觅食,巢里的小东西饥荒鸣叫,顽童跃身上树,轻轻端下鸟窝。在结实的草窠里,有时是几只小巧的鸟蛋,有时是一窝嗷嗷待哺的黄口雏鸟,它们或许尚未出毛,皮肤透亮,脑袋比身子还大,眼睛也尚未睁开,这时的幼鸟是极丑的。偶尔掏来的小鸟毛茸茸的,绿豆般亮亮的小眼,可爱之极。

春天的野外,一有空闲,三五成群的孩子便在一起过家家。

我们的菜肴除了身旁信手拈来的野花闲草,同伴们稚嫩的目光还会去追寻环绕身边的蝴蝶、蜻蜓和蚱蜢。

蜻蜓千万只复眼终究没能防备得了我们迅疾的小手;蝴蝶看似好扑,但它总会敏捷地从我们围合的小手轻易划过;蚱蜢最好得手,突鼓的大眼虚张声势毫无心计,貌似不会转弯或后退,狩猎只需前方守株待兔。

身边也有嗡嗡穿梭的小蜜蜂,不过,我们一般是不会去招惹它的,因为稍有不慎,它将让你长久地享受芒刺在手的滋味。

盛夏,我们尤为惦记邻村那棵杏树,远望掩藏叶丛密密匝匝黄灿灿的杏子,伙伴们的口水哗啦响成一片。然有老人看守终不得手,有聪明者想出围魏救赵的办法:两人去与老人攀谈,一顽童悄然上树,另几人树下望风。当老人意识到我们的声东击西,破竹篙“啪”地一响急追而来。

炎炎夏日的下午,为生计奔波的大人们就像烈日炙烤下的叶子困了乏了睡意倦倦。而孩子们却是少觉的,不是下河摸鱼,就是三五成群找阴凉僻静处玩乐去了。

我们最爱去的地方是河对岸小山上的那片林地。那里灌木葱茏,林木森森,因此也是盛夏消暑的清凉之地。

一到夏天,高大笔直的栗树上便成群结队地出现穿着绿华服的金龟子,它们在挺拔的树干上上下下,整齐而有序,像是在进行神圣而重大的仪式。

用棉线套住金龟子毛刺的腿,我们便成了如来,任凭它怎么翻飞都是徒劳。

很快,我们的手上或小背篓上,都有一两只嗡嗡叫的金龟子了。

傍晚回家,金龟子被拴在家里那张雕花朱红大床的床栏上。此物也真够灵气,夜里附在床栏上并无动静,东方泛白便开始振翅翔舞,却又被线远远近近牵绊着不得自由。

雕花大床是外婆的祖上传下来的,近乎古董,然年事已高断壁残垣,金龟子的歌声为咿咿呀呀老迈的大床倍添了无限生机。

儿时最喜看蚂蚁搬家,蚂蚁很有团体意识,它们小小的身姿总是成群结队地出现,整齐而忙碌。很多时候,孩子的好奇与调皮会偶尔来点恶作剧:为它们潜藏很深的家园制造一点水灾,或地震。

一直都觉得,在所有小生物中,螳螂最具淑女风范,青翠素洁的装扮,昂扬的脑袋长长的脖颈修长的身形,弧度几近完美的羽翅。它常出现在向日葵的茎叶上,气派的花儿阔大的叶片,贵族气质的螳螂“静女其姝”地依在那里。

一个夏日的中午,母亲命我去一里外的菜地摘些青椒茄子之类的菜蔬。

我头戴大人大大的草帽,挎着竹篮出门了。快到菜地了,小小的坡坎上,我竟然发现一只螃蟹在缓缓而行,青红的壳,拳头大小。也在那时,我知道螃蟹并非都在溪涧石底,它也可以是两栖的。

它很快就被我用树枝扒拉进竹篮,我甚至在幻想炙烤后香喷喷的美味了。

夏日里,玉米收回屋了,墙角小山似的玉米是需人力一根一根去剥落的。每逢这时,大伯家总是异常热闹。

大伯读书甚少,却是远近闻名的制作粽扇高手。他的粽扇细密有致,乖巧、骨感,扇柄上缀着的红色流苏跳舞似的摇来晃去。

大伯更有讲评书的口才,他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,很快将院里那些经不住诱惑的耳朵吸引了过来。大伯最喜讲《水浒》,每每讲到那些好汉破釜沉舟被逼梁山绝处逢生时,大伯的好口才总将场面渲染得一片肃杀,让人徒生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不复还”的苍凉与悲壮。

夏夜里,伯母将凉床搁在三根长凳上,我和要好的堂妹喜不自禁躺在床上数星星了。

在天大地大的乡村夜色里,月色朗朗,星河灿烂,眼前的屋瓦满是月光,远远近近的物事都熠熠生辉了。月光里,偶有萤火虫提着小小的灯笼意兴盎然明明灭灭。廊檐下,闲散乡邻言笑浅浅,四处蛙声虫鸣,此番情趣,让人倍感山川岁月的无限美好。

梁上有人吹横笛了,悠悠远远的。那是守夜人的笛声!

守夜人的驻地是由竹席搭的人字形窝棚。我曾对这样的窝棚无比幻想,以致于许多年的风雨过后,月色、蛙声、窝棚一直以一种意象活在我的记忆里。

人终会长大,总要别离,终究会离故乡和童年而远去。如今,故乡遥遥,天涯旅倦。童年的细节终是无法一一细数,它只能静处一隅,奇异水草般,轻拂岁月的河岸,幽香缕缕……

(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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